東 華 帝 君 與 金 元 全 真 道

作者:趙衛東 博士
(山東師範大學齊魯文化研究中心教授)

    《摘要》 東華帝君王玄甫在元初被全真道奉為始祖,但在王重陽現存文獻中,卻很少提到東華帝君。東華帝君能成為全真道第一祖,王處一、宋德方與秦志安居功厥偉。 王處一的功勞在於第一次把東華帝君與全真道掛上關係,並把其與鍾離權、呂洞賓、劉海蟾、王重陽並提,為全真“五祖”的出現與全真道宗祖譜的構造打下了基礎; 宋德方的功勞在於正式把東華帝君納入全真宗祖譜,視其為“全真第一祖”,並第一次嘗試構建系統的全真宗祖譜;秦志安在王處一、宋德方的基礎上,結合道藏中的有關材料,使全真道中東華帝君的形象基本定型。

    初創時期的全真道與傳統道教有諸多不同,但在後來的發展中,為了迎合普通信眾與統治者的信仰需求,全真道逐步向傳統道教靠近,全真宗祖譜的構造就是其向傳統道教靠近的一個重要表現。 在全真宗祖譜的構造過程中,金元之際全真高道宋德方是一個關鍵性的人物,他在《全真列祖賦》[1]中“將東華帝君尊為全真道第一祖”,並正式把東華帝君、鐘離權、呂洞賓、劉海蟾、王重陽(即全真道“北五祖”) 納入全真道傳法系譜,為後來元世祖冊封全真道“五祖”、“七真”準備了條件。[2]在全真宗祖譜中,“五祖”的提出至關重要,因為它對於挖掘全真道的思想淵源具有重要價值。 然而,在“五祖”中,除王重陽外,其他幾位的生平事蹟,要麼富有歧議,要麼語焉不詳,尤其是被奉為全真道第一祖的東華帝君的情況更是撲朔迷離。

    東華帝君的名號在王重陽和全真七子的現存文獻中並不多見,正如張廣保先生所言:“早在重陽立教初期,就出現全真祖師四位。此即鐘離權、呂洞賓、劉操和重陽本人。只有東華帝君王玄甫尚未浮現。”[3] 王重陽曾在一首《了了歌》中言:“漢正陽兮為的祖,唐純陽兮做師父。燕國海蟾兮是叔主,終南重陽兮弟子聚。”[4]在這首詩中,王重陽明確提到鐘離權、呂洞賓和劉海蟾,再加上他自己,後來全真道所尊奉的“五祖”這奡ㄗ鴗F四位,但沒有提到東華帝君王玄甫。 在現存被認為是王重陽所作早期全真道文獻中,並非沒有提到東華帝君,就目前所知,至少有以下兩條文獻提到了東華帝君:

    《重陽真人授丹陽二十四訣》中言: 祖師答曰:《黃庭經》云:存精是原始天尊,存神是太上道君,存炁是太上老君,名曰三命也。然後再尋三命,枉費工夫。神、炁相同,太上再留方便之門轉化人。道常有也,在三者,東華帝君是心也,化十方諸靈大帝是腎也,除此外不可尋也。天有九星,人有九竅;天有四時,人有四大;天有地、水、火、風,人有心、精、氣、身;天有五剛,地有五剛,人有五剛;天有三才,人有三才。

    在以上引文中,王重陽按照類似于董仲舒“人副天數”的方式談到了天與人之間的關係。在他看來,天有原始天尊、太上道君、太上老君三神,而人則有精、炁、神三寶,太上道君即太上老君,此之謂“神、炁相同”;天有東華帝君與化十方諸靈大帝二神,而人亦有心與腎;天有九星、四時、地水火風、五剛、三才,人則有九竅、四大、心精氣身、五剛、三才。 王重陽在此闡發了一套人道本于天道而又不異于天道的道理,其中他在這堜珒ㄗ鴘漯F華帝君並沒有特別意義,即沒有與全真道的思想淵源掛上關係,這說明在王重陽心目中,並沒有把東華帝君視為全真道的始祖。但這條文獻並非沒有價值,它至少說明了王重陽知道東華帝君。

    《鳴鶴餘音》卷三收有一首據說是王重陽所作的《滿庭芳》詞,其言:汝奉全真,繼分五祖,略將宗派稱揚。老君金口,親付與西王。聖母賜、東華教主,東華降、鐘離承當,傳玄理,富春劉相,呂祖悟黃糧。登仙弘誓願,行緣甘水,複度重陽。過山東遊歷,直至東洋。見七朵金蓮出水,邱劉譚馬郝孫王。吾門弟子,天元慶會,萬朵玉蓮芳。[5] 這首詞不僅明確提出了全真“五祖”的說法,而且還構造出了由老子→西王母→東華教主→鐘離權→劉海蟾→呂洞賓→王重陽→邱劉譚馬郝孫王的系統全真宗祖譜,若這首詞真是王重陽所作,則能說明“五祖”、“七真”是由王重陽自己提出來的。然而,雖然這首詞是以王重陽的口氣來作的,但卻存在以下兩個疑點: (一)其若真為王重陽所作,那麼,作為與全真宗祖譜有關的重要文獻,為什麼沒有收入《重陽全真集》呢?(二)若王重陽早已提出了“五祖”、“七真”的說法,那麼為什麼在全真七子的著作中卻很少稱述?由以上兩個疑點可以斷定,這首詞並非王重陽所作,而是後來好事者假託王重陽而作。因此,王重陽雖然知道東華帝君,但並沒有明確把他視為全真道的祖師。

    除王重陽之外,全真七子中只有王處一曾經提到過東華帝君。王處一《雲光集》卷二《贈昆崳山東華、契遇二庵道眾》詩言:“東華悟得謹修持,契遇方能種紫芝。且下不離清淨境,將來一會赴瑤池。”[6]要明白這首詞的緣起,還必須首先談到馬鈺。在馬鈺的現存文獻中,雖然沒有提到東華帝君, 但在一些碑刻資料中卻提到馬鈺建東華宮之事。元焦養直撰《寧海州紫府洞白石像記》中言:大定壬寅,丹陽馬真人西來,愛其風土清曠,遂藉茅白玉台下而居焉。是為契遇庵。一旦,行視紫金峰帝君故宅,歎曰:靈都真境實此地。於是始營焉。閱月告成。謂古仙東華嘗棲於此,因以東華名之。[7]

    元鄧文原撰《東華紫府輔元立極大帝君碑》中言:文登即古文山所理,其西則有昆崳之山,南走巨海,岡巒回合,繚以溪泉,雲木撐空,水天無際。又東南有峰曰紫金,秀絕茲山。肇金大定間,丹陽師馬君剡夷榛蘿,口營以構,曰昔仙人以嘗棲真於此,吾全真教之宗也,因名其觀為東華。[8]

    除此之外,鄧文原撰《大東華紫府洞記》、崔佐撰《東華宮玉皇閣記》等碑刻資料中也都有類似的說法。焦養直碑作於元大德九年(1305),鄧文原碑作于元皇慶元年(1312),都在至元六年元世祖冊封“五祖”“七真”之後,當時全真教徒已奉東華帝君為全真第一祖, 因此,焦養直碑稱馬鈺“因古仙東華嘗棲於此”而建東華宮,這可能是事實,而鄧文原碑稱其因東華帝君為“吾全真教之宗”而名其觀為東華,並不可信。以上材料並不能說明馬鈺已經認同東華帝君為全真第一祖。王處一的這首詩就是贈給東華宮與契遇庵道眾的,詩只是因東華宮而提到“東華”,並沒有特別的意義。

    王處一《雲光集》卷四《沁園春》詞前《小序》云:“余自七歲,遇東華帝君於空中警喚,不令昏昧。至大定戊子,複遇重陽師父。因作此詞,用紀其實云。”這是王處一明確提到他在遇見王重陽之前,曾經得到過東華帝君的點化與警喚。單純從這一《小序》來看,王處一並沒有把東華帝君與全真道的淵源聯繫起來,只是講了他個人出家前的獨特經歷。當然,若從後來全真道奉東華帝君為“全真第一祖”來看,王處一這奡ㄗ黕縐東華帝君空中警喚並非偶然。 其詞云:元稟仙胎,隱七歲玄光混太陽。感東華真跡,飄空垂顧,悟人間世夢,複遇重陽。密叩玄關,潛施高論,皓月清風煉一陽。神丹結,繼璿璣斡運,羽化清陽。欣欣舞拜純陽。又虛妙天師同正陽。命海蟾引進,旌陽元妙,古任安尹喜,關令丹陽。大道橫施,驅雲天下,絕蕩冤魔顯玉陽。諸仙會,講無生天理,空外真陽。

    詞中王處一雖然是在講述自己遇仙與修道的歷程,但若細細琢磨一下,就不難發現其與《小序》的不同。詞中不僅提到了東華帝君,而且還提到了重陽、純陽、正陽、海蟾、丹陽、玉陽等,後來全真道所宗奉的“五祖”這堻ㄓw提到。雖然王處一在這奡ㄗ鴗F東華帝君,但並沒有明確把東華帝君視為全真第一祖。而且除了後來的“五祖”外,他還提到了旌陽、丹陽、尹喜等,這說明在他的意識中“五祖”的觀念並沒有出現。他在詞中提到以上人物的目的可能有以下兩個:一是為了傳教的方便。 王處一在傳教過程中,意識到了與傳統道教接軌有利於全真道的發展,於是就構建了這樣一個雖顯粗糟但卻意義非凡的全真系譜。二是為了提高自己在全真道中的地位。眾所周知,全真七子在早期全真道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郝、孫、王的地位明顯地要低於丘、劉、譚馬。即使像王處一那樣曾多次被金廷徵召,並“奉敕主掌教事”[9],而且對山東全真道乃至整個金代全真道的發展做出了他人所無法替代的重要貢獻,但這仍然沒有改變他在全真道中的地位。 王處一寫以上這首詞的目的就在於向人們說明他所承受的是全真正統,並藉以提高他在信眾中的地位。[10]雖然在一定程度上講,王處一的這種做法並沒有最終達到目的,而且他也沒有建構起一個細緻的全真宗祖譜,但他視東華帝君為全真道的祖師,並同時提到鐘離權、呂洞濱、劉海蟾、王重陽等,這為後來宋德方構造全真宗祖譜準備了條件。

    就現存全真文獻來看,王處一之後第一個提到東華帝君的全真道士是宋德方。張廣保先生言:“從現存全真教史文獻看,劉處玄嫡傳弟子、全真第三代高道宋德方《全真列祖賦》,將東華帝君尊為全真道第一祖。因此,可以推定全真教祖譜中五祖的完全推定當不晚于元初。”[11]這一推斷是正確的。宋德方《全真列祖賦》中言:龍漢以前,赤明之上,全真之教固已行矣。 但聖者不言而天下未之知耳!逮我東華帝君王公者,分明直指曰,此全真之道也,然後天下驚駭傾向而知所歸依矣。帝君乃結庵于青海之濱,受訣于白雲之叟,種黃芽於岱阜,煆絳雪於昆崳,陰功普被於生民,密行遠沾于後裔。然後授其道于正陽子鐘離公者,………。然後授其道于純陽子呂公者,………。然後授其道於海蟾子劉公者,………。然後授其道于重陽王公者,發揚秘語之五篇,煆煉還丹之九轉,譚中捉馬,丘上尋劉,餐霞於碧嶠之前,養氣向青松之下,飲甘河之一滴,觀滄海之萬蓮,普化三州,同修五會。………[12]

    這媮鷁M沒有提出“五祖”的名號,但與王處一的《沁園春》詞相比,顯然是大大推進了一步。宋德方已經自覺建構起了全真道的宗祖系譜,這個系譜就是:白雲之叟→東華帝君→正陽子鐘離權→純陽子呂洞賓→劉海蟾→王重陽 ………。[13]其中他還奉東華帝君為“全真第一祖”。雖然目前仍然不知道宋德方作《全真列祖賦》的具體時間,但《崇道詔書碑》[14]把元至元六年(1269)元世祖冊封全真“五祖”、“七真”的“崇道詔書”與宋德方的《全真列祖賦》放在一起,並不是偶然的,兩者之間肯定有某種必然的聯繫。

    宋德方提出這樣的全真宗祖譜很可能是受到了王處一的影響,是對王處一《沁園春》詞所述系譜的進一步發展。按照李鼎撰《玄都至道披雲真人宋天師祠堂碑銘》與王利用撰《玄通弘教披雲真人道行之碑》的記載,宋德方雖為劉處玄的弟子,但卻亦曾受業王處一與丘處機,因此才有所謂“三燈傳一燈,一燈續三燈”[15]之說。《玄都至道披雲真人宋天師祠堂碑銘》言:真人姓宋,諱德方,字廣道,披雲其號也。………年十二,問其母曰:人有死乎?母曰有。又問何以得免,母曰:汝詣武官問劉師父去。時長生真人闡教于武官,於是明日徑往。 長生一見,愛其骨格清秀,音吐不凡,留侍幾杖。因於灑掃應對進退之間,就憤悱鬱積之地,投以正法而啟發之。真人得法,朝夕充養修進,未始少息。後得度于玉陽,占道士籍。長生仙去,事長春國師於棲霞。[16]

    《玄通弘教披雲真人道行之碑》亦有類似的言論,其言:
真人姓宋氏,諱德方,字廣道,萊州士林右族。……年十二,悟夢幻之無常,企真仙之遐舉,遽棄家詣長生劉宗師而學道焉。長生愛其骨格清秀,音吐不丹,留侍幾杖,於灑掃應對之間,憤悱堙鬱之際,投以正法而啟發之。尋得度于玉陽,占道士籍。後事長春師,其致知格物之學,識心見性之理,洞達精研,涵泳踐履,積真力久,道價日增,抑所謂“三燈傳一燈,一燈續三燈”者,此也。[17]

    既然宋德方曾經師事過王處一,那麼,他就有可能受到其影響,接受其對全真道傳承系譜的看法,並在此基礎上作了《全真列祖賦》。雖然目前仍沒有確鑿的證據來證明以上推測,但在新的全真道史料發現以前,這已經是僅有的合理解釋了。況且,宋德方以後全真宗祖譜在秦志安手中的進一步完善,亦從另一個側面為以上觀點提供了證據。

    宋德方以後,詳細介紹過東華帝君的是樗櫟道人秦志安,其所撰《金蓮正宗記》卷一言: 帝君姓王氏,字玄甫,道號東華子。生有奇表,幼慕真風,白雲上真見而愛之,曰:天上謫仙人也。乃引之入山,授之以青符玉篆、金科靈文、大丹秘訣、周天火候、青龍劍法。先生得之,拳拳服膺,三年精心,盡得其妙,遂退居於崑崳山煙霞洞頤神養浩。久之,結草庵以自居,篆其額曰東華觀。韜光晦跡百有餘年而人未之知也。後徙居代州五台之陽,山中今有紫府洞天,山下有道人縣。在人間數百歲,殊無衰老之容。開闡玄宗,發揮妙蘊,陰功濟物,玄德動天。故天真賜號曰東華帝君,又曰紫府少陽君。授度門人正陽真人鐘離權。雲房嗣弘法教,所有聖遠不能其述,全真之道由此溫觴,故立之以為全真第一祖也。[18]

    秦志安在《金蓮正宗記》中的記載比宋德方《全真列祖賦》又進了一步,增添了不少新的內容。他不僅提到東華帝君以白雲上真為師,提到正陽真人鐘離權為東華帝君的徒弟,而且還提到東華帝君又稱紫府少陽君,提到東華帝君曾經在崑崳山煙霞洞頤神養浩,提到東華帝君的名字是王玄甫,並且還把其視為“全真第一祖”。 雖然《金蓮正宗記》沒有標明具體的撰寫時間,但由以下兩點卻可以推斷出其成書的大致時間範圍:一是《金蓮正宗記》中“五祖”、“七真”的傳記都沒有提到元世祖的封號,這說明《金蓮正宗記》應該作於元至元六年(1269)以前。二是《金蓮正宗記》序言最後提到“時太歲辛丑”,結合秦志安的生卒年,可以確定,這個序言寫于元太宗十三年(1241), 那麼,《金蓮正宗記》的寫作時間應該在元太宗十三年(1241)以前。秦志安生于金世宗二十八年(1188),四十歲出家,其作《金蓮正宗記》肯定是在其出家之後。這樣算來,《金蓮正宗記》應該作於西元1228年至西元1241年之間。這說明至少在元太宗十三年(1241)之前,全真道已經奉東華帝君為第一祖,而且東華帝君的生平事蹟也已構造完成。

    值得注意的是,按照元好問撰《通真子墓碣銘》的記載,秦志安是宋德方的弟子,其中言:正大中,西溪下世,通真子已四十,遂置家事不問,放浪嵩少間,稍取方外書讀之,以求治心養性之要。既而於二家之學有所疑,質諸禪子,久之,厭其推墮滉漾中,而無可征詰也,去從道士游。河南破,北歸,遇披雲老師宋公于上黨,略數語即有契,乃歎曰,吾得歸宿之所矣,因執弟子禮事之,受上清大洞紫虛等籙,且求道藏書縱觀之。[19] 作為宋德方的弟子,秦志安肯定對於宋德方的思想是非常熟悉的,而且他具有極好的文化修養,曾經熟讀道藏,對於道教神仙有清晰的瞭解。《金蓮正宗記》中東華帝君的傳記是他在宋德方《全真列祖賦》的基礎上,加上道藏中有關東華帝君的神話傳說,經過個人加工,撰寫出來的。至此,全真道有關始祖東華帝君的形象基本定型, 後來陳致虛《上陽子金丹大要列仙志》、劉天素與謝西蟾《金蓮正宗仙源像傳》、趙道一《曆世真仙體道通鑒》中的東華帝君事蹟基本上都是取材于《金蓮正宗記》。

    陳致虛撰《上陽子金丹大要列仙志》言:東華帝君,姓王,不知其世代名號,或雲號玄甫。得老子之道後隱崑崳山。複居五臺山紫府洞天,自稱少陽君,于終南山凝陽洞以道授鐘離權正陽。六月十五日生,十月十六日上升。[20]

    劉天素、謝西蟾撰《金蓮正宗仙源像傳》云:帝君姓王,不知其名,世代地堿珩鷏唌C得太上之道,隱昆崳山,號東華帝君。複居五臺山紫府洞天,或稱紫府少陽君。後示現於終於終南山凝陽洞,以道授鐘離子。……元世祖皇帝封號東華紫府少陽帝君,武宗皇帝加封東華紫府輔元立極大帝君。[21] 趙道一編修《曆世真仙體道通鑒》卷二十言:上仙姓王,名玄甫,漢代東海人也。師白雲上真得道。一號華陽真人,六月十五日降世,十月十六日上升。不記是何朝代。後傳道與鐘離覺,即正陽子鐘離權也。所著文辭隱而不傳世,有詩一章載《混成集》, 其詩曰:華陽山埵h芝田,華陽山叟複延年,青松岩畔高柯下,白雲堆媔憮葫u,不寒不熱神蕩蕩,東來西往氣綿綿,三千功行好歸去,休向人間說洞天。大元至元六年正月,褒贈東華紫府少陽帝君。[22]

    以上三條材料與《金蓮正宗記》相比只增加了如下兩條新內容:一是《上陽子金丹大要列仙志》與《曆世真仙體道通鑒》增入了東華帝君的生卒年。二是《曆世真仙體道通鑒》與《金蓮正宗仙源像傳》增入了元統治者對東華帝君的封號。這兩條內容的增加並沒有改變《金蓮正宗記》中東華帝君的基本形象。

    總之,東華帝君能成為全真道第一祖,王處一、宋德方與秦志安居功厥偉。王處一的功勞在於第一次把東華帝君與全真道掛上關係,並把其與鐘離權、呂洞賓、劉海蟾、王重陽並提,為全真“五祖”的出現與全真道宗祖譜的構造打下了基礎;宋德方的功勞在於正式把東華帝君納入全真宗祖譜,視其為“全真第一祖”, 並第一次嘗試構建系統的全真宗祖譜;秦志安在王處一、宋德方的基礎上,結合道藏中的有關材料,使全真道中東華帝君的形象基本定型。

注釋:
[1]陳垣編纂《道家金石略》,文物出版社1988年版,第593~594頁。
[2]參見張廣保在《蒙元時期全真宗祖譜系形成考》一文中的考證,文見盧國龍編《全真弘道集》暨《全真道~傳承與開創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香港青松出版社2004年版,第91~125頁。
[3]盧國龍編《全真弘道集》暨《全真道~傳承與開創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香港青松出版社2004年版,第109頁。
[4]白如祥輯校《王重陽集》,齊魯書社2005年版,第129頁。
[5]同上,第318頁。
[6]白如祥輯校《譚處端、劉處玄、王處一、郝大通、孫不二集》,齊魯書社2005年版,第280頁。
[7]王宗昱編《金元全真教石刻新編》,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43頁。
[8]陳垣編纂《道家金石略》,文物出版社1988年版,第737頁。
[9]同上,第455頁。
[10]請參看牟鐘鑒等著《全真七子與齊魯文化》,齊魯書社2005年版,第167頁。
[11]盧國龍編《全真弘道集》暨《全真道~傳承與開創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香港青松出版社2004年版,第110頁。
[12]陳垣編纂《道家金石略》,文物出版社1988年版,第593~594頁。
[13]其下為:和玉蟾、李靈陽、馬丹陽、譚處端、劉處玄、丘處機、王處一、郝大通、孫不二、(缺)、劉通微、嚴處常、史處厚、於通清、蘇鉉、姚鉉。詳見張廣保《蒙元時期全真宗祖譜系形成考》一文,盧國龍編《全真弘道集》暨《全真道~傳承與開創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香港青松出版社2004年版,第112~115頁。
[14]陳垣編纂《道家金石略》,文物出版社1988年版,第592~598頁。
[15]同上,第753頁。
[16]同上,第547頁。
[17]同上,第753頁。
[18]《道藏》第三冊,文物出版社、上海書店、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344頁。
[19]陳垣編纂《道家金石略》,文物出版社1988年版,第486頁。
[20]《道藏》第二十四冊,第74頁。
[21]《道藏》第三冊,第370頁。
[22]《道藏》第五冊,第21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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