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玄門功課經•序文》初解

譯注 / 陳 柏 勳
(《武廟道教文化季刊》主編

引言:

    《太上玄門功課經》其中包括早、晚功課經,是全真教宮觀內日常的基本經典,相傳這一課誦傳承始於金代全真教祖師王重陽真人建立道教「叢林制度」之時,至今已有八百多年歷史了。遵循這一課誦傳統,凡住宮觀的出家道士須每天早晨卯時(5 ~ 7)開靜,下午酉時(17 ~ 19)晚齋止靜之前,常住道觀內的道士即整肅衣冠,在這時段中大眾登壇諷誦早、晚功課經。全真道實行出家制度,規定出家者須住觀修行,致使須建立一套完整住觀修持的體制,作為全體人員共同遵守的規則,這是非常必要的。其中一項重要的規定,即是每日定時召集全體道眾上殿誦經。其實道教對此早有定規,南宋道書《道門通教必用集》稱:「童子長成,教習音韻。單聲誦念,贊助行持。」其意說明初入道門之徒,所習儀式就要學習誦讀經書,並說通過誦唸經文,有助於自身之修持。

 

    道教認為通過誦經的修持,道士可以達到與神溝通的目的,並可漸入的修道成仙。六朝道書《無上秘要》引《太上洞玄靈寶空洞靈章經》稱說:若有聞此靈章經者,皆可延福世代;善男信女若能長齋虔誠誦持者,則可萬遍道成。由此,在天災地變,陰陽不調,或國主有災,兵亂四興;或疫毒流行,兆民死傷;或親友命過超度薦拔時,都要經過誦經行持,上消天災,保鎮帝王;下禳毒害,以度萬民。是為早期道教誦經思想之形成。明代以後,漸漸的將其誦經制度列入其規條。道書《天皇至道太清玉冊》中〈晨昏朝修〉云:「道眾凡棲琳宇,當以焚修祀事為先。宮觀之住持每日集眾升殿焚香誦經,朝真禮聖,當體祀天奉教之心,以罄修真學道之志。」其明確指出,住觀之道士要以焚香修道為要,其宮觀之住持應於每日聚集道眾,上殿焚香誦經。對此,而龍門祖師丘長春真人把誦經禮懺列為中乘法門,且教人「三時功課」[1]不可廢之。


 

[1] 所謂三時功課分為早壇功課、午壇功課、晚壇功課三部分,但以目前流傳的全真功課經而言,只分為早課與晚課二種經本。至於「三時功課」之說,若追溯其源,可見於《道藏輯要•張集》所收錄《清微宏範道門功課經》,將其日誦功課區分為早壇、午壇、晚壇功課三部分。


    既然誦經功課如此重要,那麼編列於經中的〈序文〉將是導入經典的重點。故,本文以原出於《道藏輯要•張集》本《太上玄門早壇功課經》中所列之序文作為解釋,對於諸本差異之處
[2],也儘量的提出說明,其餘牴牾疏略者,則徵引文獻,再以按語加以考証,俾經文譯注可以讓更多的讀者深入了解道教經典文化的內涵,唯筆者學力不濟、研究不精,因而拙文若譯注上有不妥不足之處,甚盼海內外方家有以指正是幸。


 

[2] 序文為民國壬子元年(1912)由成都二仙蓭重印《太上玄門早壇功課經》和《太上玄門晚壇功課經》時,將其置於《太上玄門早壇功課經》頁首,撰人不詳。此文與清代《道藏輯要》本所刊〈太上玄門功課經序〉對照,除了一字更動之外,其餘皆照原文刊印。為使讀者瞭解其序文原貌,茲將作出校對於後,以便參考。


【註釋】

一、竊以,金書玉笈,為入道之門牆;諷經誦咒,乃修仙之徑路。
註:吾認為,道書是進入到道門的必要條件;誦經持咒,是修道成真的捷徑。
竊:用來謙指自己的見解,為撰序者之自謙詞。
金書玉笈:玉笈,原指飾有玉石的書箱;以金書玉笈指稱道經書籍之珍貴。
按:道教以修養身性力求達於仙境,則須仰賴於修持法門。而修持在次第上應有先後之別,在內容上也要淺深之分,故在導引信眾初階之門,以誦持經典及各類祖師寶誥,用來端正心念,培養自身之善心。

二、得入道之門,可以復元始之性;得修仙之路,得以曉自然之心。
註:能夠進入道門領悟真理,可以返回本源之性情;能獲得修持之途徑,可以瞭解自然之理念。
元始:萬物之本原。自然:自己如此,非外力所迫。
按:據《歷世神仙體道通鑒》說:「元者,本也;始者,初也,先天之氣也。」元始一詞,原是道家敍述宇宙本原之用語,元始有著本源之意;性,即是心性,此指修心煉神的功夫。
《老子》二十五章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係指自然具有本源性,道性皆以清虛自然為體,則自然即是「道」。

三、是故,道者住叢林,焚香火,三千日媔唹\,十二時中無怠
註:因此,道人住道觀,焚香敬神,日日盡心盡力修持,時時刻刻無所懈怠。
叢林:全真派的道觀,稱作「叢林」。這類道觀的組織比較嚴密,依戒規過宗教生活,道士必須出家住觀,同時也接受外來同道的掛單。
三千:古印度的宇宙觀,後來佛教深受影響,其說以須彌山為中心,以鐵圍山為外郭,同一日月所照的空間,稱為小世界。以一千個小世界稱為小千世界;一千個小千世界稱為中千世界;一千個中千世界稱為大千世界。因一個大千世界是由小千中千大千三種之千所組成,故稱為「三千大千世界」。但此處意指在無限的日子堙C
十二時中:十二個時辰之中,即一晝夜。
按:此句「三千日媔唹\,十二時中無怠」,意指由每日進而每年都能無所懈怠的修持磨練。此為一種中文相對應的句型,由時至日,由日至年,周而復始。《易經.繫辭上》認為天即陽,陽數是奇數,即一、三、五、七、九;「一」為陽數之始,則崇「九」為陽數之極。三千多日如同九年,以「一」為始,至「九」而返,如此周而復始生生不息。又如大道生育天地是一種生化的過程,萬物皆為「道」所化生,終歸於「道」的理念相同。「三千」原為佛教之用詞,其意涵與道教理念似有差異,注釋道經,宜儘量採道教說以註經。

四、朝夕朝禮聖容,當輸自己之誠,殷勤祝釐國祚,必獲昇仙之慶。
註:早晚朝拜天尊聖貌,應須獻出自己之真心真意,辛勤祈於國運昌隆,必能獲得修道成仙之福澤。
祝釐:祝予,指祈福之事。國祚:國運之意。
按:天尊一詞,為道教對所信奉天神中最高貴者的泛稱。此處朝禮聖容,指朝拜於所供奉之神像。

五、且夫功課者何為者也?功課者,課功也。
註:況且功課究竟是什麼?功課,即是考核功行。
且夫:承接上文之詞,表示有更進一步的語氣。
課功:課,考核;功,成效,指外在之功德成果。

六、課自己之功者,修自身之道也;修自身之道者,賴先聖之典也。誦上聖之金書玉誥,明自己之本性真心。
註:評核自身的功過,是自己修持的方法;修行自身的方法,依靠先賢的經書。誦持先賢所傳之經書寶誥,方能體悟自身的本性真心。
玉誥:誥,文體名,原係古代帝王諭令或封贈之文書。道教用以讚頌神明。此處以「玉誥」來表示珍貴與尊崇。

七、非科教不能弘揚大道,非課誦無以保養元和。
註:不依科範教義便不能弘揚大道,若無誦讀經書即無法調伏氣息使之平和。
按:道教認為氣聚則生,氣散則亡,調息成為了一種修煉的法門。唐末道士杜光庭說:「元和之氣,慧照之神,在人身中出入鼻口,呼吸相應,以養於身。」而此處「元和」之意,即指誦讀經書之中,並用內外之呼吸。內為心律之調整,外為口鼻之呼吸,一入一出,使其自然升降,便能調攝身心,進而息息歸根,契合先天之氣。

八、經之為經,是前聖之心宗;咒之為咒,乃古仙之妙法。
註:經之所以能傳為後代之典範,是前賢的根本思想;咒之所以能成為神咒,是古代仙聖所傳的玄妙方法。
按:心宗原為流派名,而此段所言之「心宗」,廣義的包括了精神、意識與思維活動等觀念。唐末道士杜光庭解釋《清靜經》亦認為:「心者,神也;神者,心也。」依此,解釋「心」為人類思想的總稱。

九、誦之誠者則經明,行之篤者則法驗;經明則道契於內,法驗則術彰於外。
註:誦讀誠心者則能明白經義,確實奉行者則方法應驗;明白經義則與道契合,方法應驗則表現於外。
篤:專一,切實的。法:概指一切道法,即祈禱解禳之方法。
按:道家認為「道」是宇宙萬物生成之根源,也是萬物所須遵循的法則。宇宙萬物皆來自於道,而返歸於道。萬物之生成,由「炁」而化生,從「無」而成「有」;而常人之修道,在於能否返本歸根,棄物而合道,由「有」返入為「無」。故,所言「道契於內」則是心理上的超然昇華,實際上並無所得;而「法驗術彰於外」才是外在的應驗。

十、經明法驗而兩全,內功外行而俱有,此是住叢林者之規範,昇仙者之梯蹬。
註:明白經義與感應靈驗兩相顧全,內在的修持與外在的功德雙雙俱備,這正是住道觀者的典範,得道昇仙者的仙梯。
梯蹬:登高的樓梯和跳板,此處指登上仙界的工具。

十一、非叢林無以陶鎔大眾之德性,非梯蹬何以希求出世之真仙?
註:不是出家道觀無法陶冶與鍛鍊眾人自然至誠的本性,沒有修持如何謀求超脫俗世的神仙?
陶鎔:陶冶鎔鑄,此指對人的教化與培養。
出世:原為佛教用語,此指淡泊名利,超凡脫俗。
按:全真祖師王重陽在《全真立教十五論》的教義中,要求入道修行者必須出家住觀,其制度至今不變。故,此文以叢林稱謂道觀,並認為出家住觀是祖師代代相傳之戒律,若無出家修行,則無法養成自然至誠之本性。

十二、若肯誠心修道,二六時中,刻刻提撕,時時檢點,在世端能出世,居塵自可離塵。
註:如果願以真誠之心修習真道,每日之中,刻刻警惕,時時注意,在世即可淡泊名利,居於凡世也可超凡脫俗。
二六時中:二六為十二,指每日十二時辰之中。
提撕:警惕、提醒。
檢點:審慎、注意。此指修行人對道德、行為上的注意約束。
按:此句後「居塵自可離塵」一詞,前一個「塵」字作世俗,即世間之意;後一個「塵」字作欲念,指世間一切慾望。此意是說若能誠心修道,並於每日之中時時刻刻的警惕與注意,自可於世間超凡脫俗。

十三、迴出是非之門,直達無為之路,逍遙宇宙,出入虛無
註:繞出紛爭之門,直達無為大道,逍遙天地之間,出入空無之境。
無為:指事物不受人為干涉,使其萬物自然生長之意。
按:無為、虛無皆為「道」的體現。道家認為世間萬物都是由「道」化生,從「無」而「有」,自「有」返「無」,即為契道。

十四、自由自在,無滅無生,方寸不立一塵,妙用直超三際。
註:不受任何拘束,使其沒有生滅,心緒不染雜念,神妙功用直上三界。
無滅無生:此意為斷絕一切所惑事物的生滅。
方寸:比喻心緒。
三際:原為佛教用語,以過去、現在、未來的空間稱為「三際」。此指已超越一切外在的形象事物,如同於天、地、人三界之上。
按:道家主要的思想認為萬物由「道」而生「炁」,由「無」而生「有」,再從「有」返回「無」的宇宙本體論之說。萬物由道而生,由生而滅,周而復始,以不同「形」相禪代,實際上並無真正之生滅可言。若解此意,即拘束可除,心不為形式所作為,身不為外物所拘束,自然無滅無生逍遙於外。

 

十五、若此者,了自心一念之誠,出世上三途之苦
註:如果這樣,則明白自己心念之真誠,超出世間三途艱苦。
三途:指天塗、地塗、水塗。
按:《無上玄元三天玉堂大法》卷之十八〈三塗五苦說〉:「師曰:五苦三塗,名雖殊,而報則一。夫天塗之役,皆由六識受染於中,則死受天塗之役。夫地塗之役,由勞體損身,手運足履,莫不由地中物而然,死則熟景難忘,斯受地塗之苦役。夫水塗之役,生前以泉曲鬼羣生淫汨真,沉於欲海之中,死則念念所關,則受水塗之苦。所謂五苦,則文不同。何謂也?夫苦心、苦精、苦形、苦神、苦魂是也,通謂之八難。經云永度三塗五苦八難,超淩三界,蓋謂生人說也。生人能於凡身之內,不為欲累染者,斯永度出五苦三塗,然後可超淩於三界。」上引稱三塗五苦為八難,概指世間種種苦難,而這些苦難無非由人欲所生,若能於修行中擯除一切雜念,將可超出三塗五苦,然後超淩於三界。

十六、履長生之道路,脫苦海之迷津,既無前愆之可懺,亦無後過之可悔。
註:踏上得道成仙的門路,脫離茫茫的煩惱與欲望,已經無以前的過失可懺罪,也無往後的錯誤可悔改。
長生:原意為生命長存,此意為得道成仙,並隱喻瞭解「道」的真義。
苦海:道教以苦海喻為煩惱與欲望的根源。
迷津:津,原為渡口。此引申錯誤的道路或方向。
按:《老子》說:「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在老子看來,天地所以能夠長久生存不滅,是因為它們不強求一種非其不可的狀況維持,也就是使每一個體都能發揮其主動性,事物也可以保持其天然性,任其自然生長,所以才能夠稱得上「長生」。

十七、無前愆之可懺者,心正也;無後過之可悔者,意誠也。
註:沒有以前的過失可懺罪,心意純正;沒有往後的錯誤可悔改,真誠不欺。
按:此句承上句,若能瞭解「道」的真義,即可消除前罪與後過,但關鍵在於是否能夠誠心正意的確實奉行。

十八、心正則無惡業,意誠那有災殃。無惡業則立到天堂,無災殃則出離地獄。
註:誠心就沒有罪業,誠意那裡有災禍。沒有罪業即可上升天界,沒有災禍就可脫離地府。
惡業:惡,罪過;業,事蹟。宗教指不善的意念行為,並為未來招致痛苦的報應為惡業。
天堂:天界,宗教謂人死後所投生的美好世界。
地獄:地府,宗教謂人死後所陷入的極苦世界。
按:宗教的天堂與地獄說,皆是宗教倡導「因果報應」、「積德累福」的倫理教義思想。其認為人的壽命長短及災禍福報皆與個人的行為息息相關,主要是告誡世人凡事終有審判,必須為一切的作為負責,有鼓勵世人修善去惡,勸導世人多積功德的教化功能。

十九、功高宇宙,德契虛皇。禳災而災消,祈福而福至。無求而不應,有感以(必)皆通。
註:功德崇高於天下,道德契合於虛無。祈求消災而災難消除,祈求福運則福祿全至。沒有祈求不感應,有感應必能通達。
宇宙:天地、天下。泛指外在的功行。
虛皇:此意為虛無,德契於內,合於真道之意。
按:梁陶弘景《真靈位業圖》記載「上臺虛皇道君」,應號「元始天尊」。依此,虛皇為元始,元始為虛無,既是虛無則是返道,是萬物生化所須遵循的法則。而德充於內,必應於外,是自然表現的「無形之德」,是一種自然流露出的真德,內行外功,堪稱「功高宇宙,德契虛皇。」
本段「有感以皆通」一詞,《道藏輯要》本作「有感必皆通」,筆者臆測重印時有意將其更改,使「無求『而』不應,有感『以』皆通」,詞句更為通順,並非傳印訛錯。

二十、課誦諸品仙經及羣真寶號,故淨口、淨心、淨身而有咒
註:誦讀這些仙經與祖師仙聖的寶號,所以必須淨口、淨心、淨身等神咒。
按:道教稱淨口、淨心、淨身等神咒為三淨咒,不論在法事或自身修持,道教對此都極為推崇。如《道法會元》卷九《清微梵炁雷法》述:「凡行持之際,先淨口、心、身,要內外一塵不著,清淨圓明,......平昔須是熟記念頭,不生疑惑,方謂之行持。」這說明瞭行法之前,持誦三淨神咒的重要性。
又,道經《太平經》云:「天上有常神聖要語,時下授人以言,用使神吏應氣而往來也,人民得之,謂為神咒也。」上引認為咒乃天上神仙聖真所用傳法之秘要神文,得之者可以役使鬼神,為人民治病除疾。

二一、安天、安地、安神而有章,皆有次序,更無躐等。
註:安天、安地、安神而有文章,依次排列順序,不能跳躍誦讀。
躐等:不循次序、逾越等級。
按:淨心神咒、淨口神咒、淨身神咒、安土地神咒、淨天地解穢咒、祝香咒、金光神咒、開經玄蘊咒,合稱為道教八大神咒。主要用於早晚功課、道場法事或在任何經典諷誦之前的施用。而神咒皆有排列順序之規矩,必須依次誦讀,不能有逾越或遺漏等事。

二二、雖是隨堂之功課,實為祝國祚之大猷。
註:雖然是隨著堂中的功課,實為祈祝國運昌隆的上策。
大猷:大道、法則,指好的策略與方法。
按:大猷一詞出於《詩經•小雅•巧言》:「秩秩大猷,聖人莫之。」對此,《鄭玄•箋》注釋為:「猷,道也。大道,治國之禮法。」依上引所據,本段文中說明此經雖是早晚隨堂的功課,確是祝國迎祥之上策,有著以「道」治國,內功外行的深遠含義。

二三、朝夕誦念,晝夜忘疲,直候三千功滿,八百行圓,方是出家之上事,丈夫之道德也。
註:早晚唸誦此經,日夜忘記了疲勞,等待功圓行滿之時,才是出家人之正事,修行人之作為也。
三千功滿,八百行圓:三千,意指三界,屬外行之功德;八百,此處指認真處事未有遺漏,為內性之修持。
丈夫:指有作為之人。道德:此指修行之功夫。
按:「三千功滿,八百行圓」之詞,作為「功圓行滿」之意。此指學道之人必須達到某種修持的境界,才算是修行成功。包括自我德行的煉養與外在事功的累積;內行不離外功,外功不離內行,相輔相成,內外如一,方能真正達於至善之境。唯有「內德」與「外行」二者並重,才能上功圓行滿。

二四、蠟燭澗中,觀鳩眾梓行,施布四方,使天下之道眾遵依科教,信受奉行。是為序。
註:時間流逝之中,觀看道眾印製發行,散播各方,使全天下之道眾依照經義,虔敬實行。此為序文。
觀:審視、察看。鳩:鳥類的一種。此隱喻為道士,或稱羽士、羽客。
梓行:即印刷發行之意。四方:東、南、西、北。泛指四處各地。
科教:科,指事物的類別;科教,泛指教義與各種規範、戒律。
信受奉行:接受教誨,虔敬實行。比喻堅信不移,實際施行,不相違背。
按:此段「蠟燭澗中」形容時間飛逝猶如蠟燭流下的蠟油一般迅速,故於文後勉勵道眾當以此經作為修行之要,並期許印製推行於各地,使全天下之道眾能夠遵行著經典教義去實行而不違背。

凡誦經者,切須齋戒,嚴整衣冠,誠心定氣,叩齒演音,然後朗誦。慎勿輕慢,交談接語,務在端肅,念念無違,隨願禱祝,自然感應。先念步虛,後諷經咒。

註:凡誦讀經書者,必須齋戒沐浴,嚴肅整齊自身衣帽,以真誠與平和之心情,叩齒聲響,然後高聲誦讀。謹慎小心千萬不要輕忽怠慢,或與人互相談話,必須端正嚴肅,心念貫注不相違背,隨著願望祈禱祝福,自然能得到感應。先起步虛,然後誦咒諷經。
叩齒演音:即牙齒上下相擊所發出之聲音。
步虛:道樂曲目。道教在醮壇上諷誦詞章採用的曲調行腔。
按:道教認為「叩齒」有集神之效,聚神不散於體,則鬼氣不得侵入,凡誦經行持必演此法。元華陽復《洞玄靈寶自然九天生神章經注》說:「叩齒,左為天鐘,伐鬼靈也,右為天磬,集百神也,中為天皷,朝真聖也。叩齒焚香,調聲正炁,皆誦經之要法。」

作者簡介:

    陳柏勳 (Bergsing Chen) ,字山祐,台灣高雄市人,1966年生。受業於四川成都老君山道觀住持張至容大師門下,蒙賜道名陳理義。

    2007年於四川成都老君山道觀正式受「冠巾禮」,傳承法脈接派度人。主要從事道教儀式研究與實務,曾發表相關論文十餘篇。

(本文作者以筆名「木白 功」刊於《武廟道教文化季刊》第6期,p18~27。)